始終認為,擁有路面電車的地方,因為容許緩慢,讓城市景觀變得浪漫。
我們那麼喜歡搭叮叮,樂於擁抱趕不上時代的速度——但有沒有想過,打從1904年7月開始,路軌上走了整整120年、表面穩如泰山的電車,終於也有退下來的一天?
電車好幾次避過淘汰(遠的要數到二戰後,最近的一次是2015年,有人申請取消中環至金鐘電車路段),可是構成電車本身的木材沒有。
回到最初,第一批於香港路軌行駛的26輛單層式電車,車身全木製,於英國製造,用輪船將組件運到香港,然後在本地工場裝嵌成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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及至50年代,電車公司重新設計車身,並開始自行組件,由車架、底盤以至座椅均是香港製造。
今日仍在路面行走的木製電車,屬於1987年經翻新後的設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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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移世易,現時165架正在服役的電車當中,剩下75架的車身仍然保留木製,用的是柚木;木電車看來溫文優雅,有種難以言喻的經典味道,不過經年累月的風吹雨打,日久失修自是必然。
2011年起,電車公司開始取締損耗嚴重的舊電車,木製車身逐漸被鋁合金取代,優點是更堅固耐用,由過往每四年必須入廠大修一次,大幅延長至十年以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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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鋁合金車身表面光滑,裝嵌時毋須使用半口鉚釘,意味大大降低翻新的複雜程度與所需成本。
除了減少使用木材,新車款改用交流電摩打,耗電量降低,比柚木電車節省能源。
儘管電車公司並沒訂下完全取締木電車的時間表,但可以預期,柚木電車繼續隨時日老化,十數年後,路面上行走的有機會全數變成鋁合金版本——伴隨一起退休的,將會是車頭的目的地顯示牌,由傳統的手動顏色捲布,更換成電腦操作的LED顯示屏。
值得留意,當年由木車過渡為鋁合金設計時,電車公司特別把上層的快餐店款塑膠椅換成木椅,視覺上保留了木材元素,並於椅背加設扶手,木片之間留有罅隙,同時解決雨水撇入車廂帶來的座椅積水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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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年但凡需要退役的舊電車,完成使命,一律駛進西環屈地街電車廠。
一直較少為人關注的是,柚木車身的木材,給拆下來之後,結果去了哪裡?
首先會是循環再用。例如車架中的橫樑部份,通常比較紮實耐用,可以重用,適合作為翻新維修舊電車的材料。
餘下那些過於殘破、難以再用的木材,就會交給本地回收廠,另作處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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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夏電車迎來120歲生日,舊車身拆下的木材,最近出現另一個轉化:電車公司跟本地香薰品牌BeCandle及木工團隊Henka合作,使用電車上層底部結構的柚木橫樑升級再造,製成擴香木擺設,120份限量生產,於BeCandle的官網提供訂購。
不能繼續成為巨大的車廂,那就切割為細小的,一個個小巧木座,是美麗的生活道具。
同樣可以再用的,是舊車身拆下來的鋅片,上面壓印了電車標誌。
翻到木座另一面,刻有ALL CARS STOP HERE字樣,那是七、八十年代電車總站曾經沿用的圓形站牌,停用多時的城市印記。
擴香木需要配合精油使用,不禁好奇:用氣味來表達電車,你會想起什麼?
BeCandle設計的香薰精油,氣味共有兩種,靈感源於兩個香港人必定知道的經典畫面,向東或西行:1904 E,北角春秧街街市,電車緩緩在路中心駛過,人聲鼎沸的擠擁,有種節奏依然固我 ;1904 W,電車在幾十年前仍未填海的堅尼地城行走,路軌旁邊巳是海岸線,緩緩流動的風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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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重要是,每套產品都保留了退役電車的某個部份,曾經於路軌上行駛的木材,以及背後車廠𥚃香港職人的工藝——還有歲月給車身刻上的所有痕跡,斑駁粗糙,因真實而美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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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像電車是一本由120年前開始撰寫的香港歷史書,書內填滿的,會是上上落落、來來回回,關於海島的所有變幻,它默然記住,一頁接過另一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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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香港電車 X BeCandle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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